孟少白臉上洋洋得意的表情還未擴散,郭德綱的聲音便在他的身後響起,讓孟少白嘴角的笑意直接僵硬下來。孟少白眨了眨眼睛,似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他回頭一望,眼珠子卻險些瞪了下來。

就連自己這位孟氏集團少東家都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請來的郭教授竟然正對著這個一看就是山溝溝裡出來的土包子請教,孟少白愣住了。

“小友以為這是什麼病症,老夫行醫三十多年,這等病症簡直聞所未聞。”郭德綱說的有些鄭重,趙純生一語道破他的猜想,讓這位侵淫中醫三十餘年的老醫生完全放低了姿態。

“這是蠱!”

趙純生難得的麵色有些嚴肅。

“蠱?”

郭德綱疑惑道。

“對,蠱,蠱是華夏苗疆的巫術,能夠直接或者間接的施種,一般湘西苗疆的女子之中有所流傳。與湘西趕屍術,泰朝降頭術併成為東南三大巫術。所以我曾斷言,柳溪畫定然是從苗疆剛剛歸來。”

“而這蠱,名為陰風蠱,本來不易致命,但卻十分難纏。若非方纔的驚嚇,恐怕不至於到今日這般棘手的場麵。”

趙純生淡淡的說道。

“能治麼?”

唐雨晴見到連享譽南城的中醫聖手郭教授都無能為力,不由得急切的問道,她聯想到前些時候趙純生的奇特表現,讓所有的希望不由自主的寄托在了趙純生身上。

“能治!”趙純生點點頭,隨後他對著郭德綱說道。“銀針給我。”

銀針?

郭德綱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將手中的銀針遞了過去。他這纔想到方纔這青年的斷言,施針根本無法治療病人,怎麼會自己打自己臉?

不過隨著趙純生的施展的第一針之後,他心中的疑惑已經完全解開。

趙純生手中金針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彷彿在閃閃發亮,他快速的在柳溪畫的胸口的天突,關元等穴位上刺中。或深或淺,或挑或刺,彷彿行雲流水一般,讓人眼花繚亂。

“天呐,太乙神針?”郭德綱一改方纔古板老學究的模樣,直接驚撥出來。

“太乙神針?是什麼?”

一直緊張捏著衣角看著柳溪畫的唐雨晴下意識的問道。而郭德綱卻冇有回答,隻是怔怔的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施針手法,心中震動。

普通人當然不知道他所施展的針法是什麼。

但郭德綱是侵淫醫道三十多年的老中醫,享譽南城,他自然能夠從眼前這青年施針的手法上看出,在他眼前發生的奇妙鍼灸手法正是雍正年間一代醫王張頃山所創,被譽為絕世神針的早已失傳的太乙神針。

太乙神針這等失傳神針能夠治癒奄奄一息的病人麼?

郭德綱有些不樂觀。

就算是絕世神針,也是鍼灸,講求中正平和,在神奇的針法也是施針,通過釋放和疏導來調節人體的陰陽二氣。在郭德綱中醫從業的三十年時間裡,他從未聽聞鍼灸之法能夠祛除神話一般的蠱毒。

能行麼?

唐雨晴看了一眼郭德綱嚴肅的臉龐,心中同樣也在打鼓。

趙純生嘴角撇出一抹笑意。

鍼灸的確不行。

就算是失傳已久的太乙神針也無法做到。

趙純生不用看也能夠清晰的猜透郭德綱這位老中醫的內心想法,就算是失傳已久的太乙神針恐怕也無法祛除蠱毒,但是趙純生卻冇有半點危機感。

太乙神針隻是輔助。

他所施展的東西已經超過了醫術甚至是普通人認知的範圍。

趙純生眼瞳一肅,手中速度眼花繚亂,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卻見他持針的中指之上,一滴滴帶著琥珀光澤的鮮血化作小點迸發而出,準確而均勻的落在一根根已經紮在柳溪畫嬌軀上的銀針上。

那些瑩瑩圓潤的琥珀血珠,彷彿是被一條無名的絲線串聯起來,輕輕的顫動著。

琥珀色的血液緩緩隨著心跳而跳動,充滿著妖異的美感。

跳血。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老夫往活了這麼大歲數,真是活到了狗身上。生命特征幾乎達到頻危的地步,瞳孔都在擴散,還能夠妙手回春,這真是神蹟。”

郭德綱望著眼前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後就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呼吸逐漸平穩的柳溪畫,口中念唸叨叨的神蹟的字眼,彷彿是見到了多年求不得的玩具一般,老小孩一般又蹦又跳。

“小友,老夫郭德綱,不知小友名諱如何?能否與老夫詳細說一下方纔的手法?”

“太乙神針,太乙神針,若是此等神針能夠再次流傳起來,將會造福世人啊。”

在郭德綱看來,眼前這一幕的確是遠遠超過了他心中的預計。

就算方纔他已經能夠看出這摸不清根底的青年恐怕有著了不得的本事,但是揮手之間,藥到病除,甚至能夠對於存在於傳說中的蠱毒邪魅都瞭然於胸。

這恐怕是一個隱士高人的弟子。

“嗯?”

趙純生愣了一下。

無論在何種時候,幾乎失傳的技藝都是瑰寶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容傳人。就算趙純生並不覺得這所謂的太乙神針究竟如何了得,但是老頭子的叮囑,他可是未曾忘卻過。

再者,能夠祛除柳溪畫的蠱毒也並非是所謂的太乙神針能夠治療的。

不過趙純生並未發怒,他自然能夠看出,這個寧願毀了自己名聲也要不惜出手希望能夠保住柳溪畫性命的老中醫的確是一位真正的醫者。要知道,對於名聲早已在外的老中醫而言,治療也要分人,貿然的治療必死之症,可並不符合現在利益至上的社會主流。

仁心仁術。

才值得人尊敬。

若是可以,趙純生倒冇有忌諱將太乙神針傳授給一位真正的醫者。但很可惜,太乙神針雖然玄妙,但卻並冇有眾人親眼所見的那般神奇。

“你學不了。”

一念至此,趙純生搖搖頭。

他話音一落,郭德綱也是一怔,隨後便反應過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裝逼!”

孟少白惡狠狠的咒罵了一聲,見到眾人冇有理會自己的意思,抱著自己的豬頭灰溜溜的走遠了。他一邊走,一邊盯著此刻享受著唐雨晴軟聲軟語待遇的趙純生,眼瞳陰晴不定。

“謝謝你,趙純生。”

唐雨晴的聲音響起,似乎是趙純生剛剛治療了柳溪畫的緣故,一開始存在於唐雨晴心中的芥蒂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反倒是心悅誠服的感謝,讓這個脾氣火爆的警花看起來柔弱不少。

“隨手的事。”

趙純生淡笑著開口,卻冇來由的感覺到一陣疲憊湧上心頭,腳下一個趔趄就要栽倒。

唐雨晴發出一聲驕呼,和身旁的郭教授急忙想要扶住趙純生,誰知,在兩人驚愣的目光中,正朝著郭教授倒去的趙純生來了一個九十度大轉彎,直接倒在了唐雨晴的懷抱中。

胸前的柔軟的觸感軟香溫玉。

趙純生下意識的捏了一下,隻感覺一片滑膩在手,隨後他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

手感不錯。

這是趙純生昏迷的最後一個念頭。

而另一邊,唐雨晴俏臉唰的紅了個地底掉,登時,麵若桃花。